關於運動之二三事

對舊 La Sportiva Solution 已經穿哂窿,終於買咗對新嘅。諗諗吓,我呢兩年半花喺攀石上嘅錢,都已經拍得住過去廿幾年踢波所花嘅錢。畢竟攀石鞋比波 boot 貴,而且攀石場要收費,而踢波去街場跟隊就可以。

但我覺得係值得。當你好鍾意一項運動、好想喺呢項運動上取得一啲成果,咁你唔可以等、唔可以慳。等咩?好多人都話要做運動㗎,但最後一日推一日。跑步嫌熱,等冇咁熱先去跑;慳咩?去 gym 房有冷氣又嫌貴「等我搵多啲錢,第日升咗職大把時間去做運動啦!」事實係,你唔會。唔係話你冇得升(實際可能性亦唔低),而係你將來就算真係有時間,我都肯肯定你唔會拎去做運動。因為你冇火。

咁點解一定要買咁貴嘅用品?其實唔駛。我買對幾千蚊波 boot 唔通又會出到衝力射球咩?有啲人又以為買對幾千蚊拳套就打到好似泰臣咁。其實只係得個樣。我話唔慳得嘅意思係,你要捨得買一啲適合你 level 嘅用具。除非你係比利,唔係你著百飯魚踢英超畀我睇丫?我兩年半前開始攀石,買咗對兩百蚊港紙嘅攀石鞋就走去攀。一星期攀四晚,全年無休。對鞋攀到穿哂我先買第二對。

一開始係進步得好快。然後過咗幾個月,發覺有啲動作做唔到,例如 heel hook,即係用腳錚勾住個把手。最後發現係鞋嘅問題,因為攀石鞋 beginner 同 advanced 嘅設計差好遠。鞋錚冇特別設計個 heel cup 係冇可能做到 heel hook。著對 beginner 做呢類動作不如赤腳仲好。之後買咗對  La Sportiva Futura,哇屌,正呀喂!而家就進化到好似啲攀石老手咁只愛 Solution。個 heel cup design 真係冇得頂,係專門設計 for indoor boulde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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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 Solution 對比,正呀喂

另一樣我想講嘅就係態度。你要專注去做一項運動,先有可能會進步。但其實專注唔單止係講緊有耐性、持續去做,而係你做運動嘅時間要用腦諗吓,究竟點先可以做得好。同人講攀石,十個有九個以為係用手力去攀。錯哂啦。等於話踢波只係大大力踢落個波度咁。其實好多運動係講全身肌肉協調,攀石係非常非常著重手、腳、core 嘅力量互相配合。唔明?即係你唔扭腰點斬波呀?跑個步都要 fing 對手啦。如果再唔明,你都係返去打 winning 算吧啦。

所以我係好強調,攀石其實係要練習 footwork。有好嘅 footwork 會幫到非常之多。特別係某啲動作, footwork 做得唔好可以講係完全冇機會做得到。以上其實你問一啲攀石新手老手都會係咁講。但我發現,有啲人係將「要用腳協助」呢個概念做到走火入魔。例如好多人,特別係女仔,都會好鍾意係又 hook 唔係又 hook。我都費事理。喂大佬,好明顯你係唔明白呢項運動其實係需要你將個重心由低運送去高處嘅運動,你 hook 到隻腳咁高冇錯係好勁,但問題係你個重心咪低咗囉,咁你咪更加難伸手上去囉。

另一個問題就係,好多人覺得一條線(即係一個攀石問題)有 model answer。特別係香港人。唔知係咪關香港人讀書考試習慣有 model answer 事。你去踢波都唔係踢死一個陣啦。有次我返香港玩,有條線係 overhang,我覺得可以 hook 住慢慢攀,但最後都係就咁 campus(即係唔用腳,只用手吊起個人)算數。點知有個人竟然同我講:「唔係咁玩㗎!」哇我心諗,你咁撚冇創意嘅?攀石目的就係完成條線,我話知你中間點做,只要冇犯規就得啦(特別係 bouldering 抱石,近乎冇規則)。駛唔駛隊隊波都踢到巴塞咁先畀射個波入龍門呀?做運動其實可以幫你訓練腦筋,特別係一啲好似攀石咁著重 problem solving 嘅運動。

最後其係都係嗰句,要 keep 住持續咁做。碧咸以前都係日日練先做到咁完美嘅七旋斬咋!見啲人報個渣打全馬,比賽前一日先落運動場跑兩個圈再去食宵,真係冇嘢好講。

運動同其他事情都係,要有恆心,到最後先有可能有結果。

完!

內容農場:不讓我抄就是你的損失

昨天我發現一個 Facebook 專頁「heaven space」在 Facebook 群組「香港科學教育關注組」上張貼了一篇「Facebook 網誌」,題為「老師眼裡的壞學生」。看了一眼,內容是講愛因斯坦,有點興趣,就點進去閱讀。

讀著,覺得不妥:為什麼用字遣詞有我的風格?仔細一看,原來根本是我自己的文章《科學家巡禮:拋開常識的學者.愛因斯坦 (Albert Einstein)》。此文亦曾轉載於香港各大網媒,回響甚佳,蒙各方錯愛。

我本不打算追究。縱使沒有表明文章作者、擅自更改文章標題,畢竟對方在文末有放上連結(雖然連結也是錯的)。我就用自己的 Facebook 帳號在帖裡留言,提醒其正確的連結。其中亦有朋友質問其專頁與內容農場 (content farm) 風格相似。然而幾小時後,我再到「香港科學教育關注組」,竟發現那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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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當然是對方已把帖刪除。如果不是心虛,為什麼要刪除?我再到「heaven space」的 Facebook 網誌一看,文章仍在,仍舊沒有表明我才是作者、擅自更改了的文章標題仍舊沒改回來。OK fine,即是抄襲文章,想在「香港科學教育關注組」發文呃 like,不料被我(文章作者)發現,急急刪帖怕人知道。

我就在「香港科學教育關注組」發文質問(下圖左)。結果換來對方如此回應(下圖右):

我諗:你想搵番你篇文喺咪?
唔駛咁小家嘅 … 你都係想多啲人睇嗟。
其實我可以唔理你,不過你咁介意又唔好老脾,就唔好貼喺度啦。
篇嘢都係擺喺度先 … 得閒研究下,又唔係咩咁大不了嘅文章,裡面啲咪一樣要有抄番𦲷嘅地方。你咁唔想,我亦唔想再睇啦(其實我都未得閒睇;有意義先放條Link,日後再跟進。你既所謂抄文心虛態度,已令人不再對你有任何興趣)
咁樣你會唔會損失更大呀 …
香港人豁達大方啲啦(~_~メ)
若然都係一班心胸狹隘的小器鬼,每事亦只懂以惡言對待下下都想人身攻擊的思維。
你哋好自為之
Forbidden City  |  禁止板 より …

我想,就是這種害群之馬令香港人蒙羞。明顯對方擁有的 Facebook 專頁並不止「heaven space」一個,因為這個回應來自一個叫「forbidden city」的專頁。內容大意為:一、對方認為我寫文章的目的是希望多些人看,我就不應該介意他貼在「香港科學教育關注組」;二、對方覺得我的文章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文章,所以對方只是「擺喺度先」;三、對方認為我的文章亦是抄回來的;四、我認為對方心虛的態度會令人不再對我有興趣;五、因此,我們這些「心胸狹隘的小器鬼」會因為揭發抄襲行為而令自己「損失更大」;六、對方認為我們是「以惡言對待下下都想人身攻擊」。

憑上述狡辯,絕對有機會為 689 政權打工。以下我只會回應一次:

一、對,我的確是希望多些人看到我的文章,而且我也不介意他在「香港科學教育關注組」轉貼我的文章,問題由始至終是沒有表明作者、擅自更改標題、連結錯誤。而我亦沒有追究,只是好心貼上正確連結提醒。

二、對,我的文章並非文學鉅著、亦沒有什麼價值。只是如果目的是「擺喺度先」,為什麼要放在專頁的一個公開網誌之中,而且沒有表明作者、擅自更改標題?Web browser 有一個功能叫做 bookmark 的。

三、我的每一篇文章、一句一字都出自我自己手筆,是我多年閱讀和學習的成果。說我抄襲,是誹謗。而且「他人也有做,所以我做也沒問題」並非開脫的藉口,這是小學雞思維。

四、我對對號入座的人沒有興趣。

五、難道閣下是阿里巴巴的員工?

六、建議閣下尋找專業心理輔導,以閣下對「人身攻擊」的定義,恐怕凍飲叫你加兩蚊亦是人身攻擊。

香港,為什麼越來越跟鄰國接軌?為什麼關公越來越忙?看看這些人的嘴臉,一副「不讓我抄就是你的損失」的嘴臉,就可略知一二。

我的堅持

我個人是非常硬頸的。一旦決定了去做一件事情,很少人可以使我改變。

很多人說我是固執。他們大部分都是出於好意,因為他們怕我觸礁。也有一些是不懷好意的中傷,因為他們不希望我成功。

可是我自己非常清楚,我不是固執。我只是有著比一般人更有耐性的堅持。

我堅持的事,都是我愛的事;是我經過思考才去做的。這跟固執不太一樣。

我很高興世上有關心我的人,同時亦興幸有中傷我的人。他們是我此生曾經捍衛過一些事物的證明。

我不會說我有沒有後悔過,我做過對的事、也做過錯的事。我會為我自己所做的事負責,這也是我的堅持之一。我以此自豪。

現在,我學業上的堅持,已經實現了。我正在堅持的另外一件事,雖不容易,但我認為我的堅持最後是會有結果的。

今天看到了一則新聞,日本有一家只賣一本書的書店。很多人都說店主的計劃不行。若他沒有堅持過,想必也不知道自己會成功。

當其他人都說你的想法不行,就是你最應堅持之時。因為他們都沒成功過就放棄了。

我堅持的事,都是我真心愛的事。我希望,妳會看得見,我堅持背後的原因。

宇宙

0 秒,這是開始。一切奇妙事件的開端。大爆炸。到處充斥著極多的能量。時空自此開始。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1 秒,即 10-43 秒,重力從弱核力、電磁力、強核力分離開來,形成太初重力波。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1 秒,宇宙暴脹結束,弱電力與強核力分離。在暴脹的這 10-32 秒之內,宇宙的體積至少大了 1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倍,即 1078 倍。

0.000001 秒,質子形成。

3 分鐘,太初核熔合結束。

38 萬年,由於溫度隨著時間下降,電子與原子核形成原子。沒有自由電子散射光線的宇宙因此變得透明。此時看見的宇宙,就是宇宙背景微波輻射。

5 億 6 百萬年,氫、氦及少量其他元素被萬有引力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個氣體團。氣體不斷向中央墜落,因此越接近中央地方的密度及溫度就越高。最後,在宇宙某處的某個氣體團的中央溫度達到氫核熔合成氦核的臨界溫度,第一顆恆星誕生。之後,宇宙各處相繼點燃了這種燭光,星星開始照亮宇宙。星系亦續漸開始形成。

92 億年,在今天人類稱為銀河系的其中一條漩臂之上的其中一個氣體團開始了它的熱核熔合反應。這顆恆星有一個名字,叫做太陽。這個平凡恆星的誕生同時創造了眾多行星。其中八顆避過了互相撞擊毀滅的命運,各以不同的軌道穩定地環繞太陽公轉。人類居住的太陽系就此誕生。

100 億年,太陽系第三號行星地球上出現了最早期形式的生命。以後,生命就在這個星球上繁衍不斷、生生不息。

137 億年,地球上有一些叫做人類的動物,回想當時的情境,使用電腦模擬宇宙誕生的歷史。

封面圖片:Hubble eXtreme Deep Field/NASA

科幻高手

我最愛的電影是與她一起看的《Contact》。

《Contact》是卡爾.薩根 (Carl Sagan) 寫的科幻小說。小說在 1985 年出版,於1997年被拍成電影,由 Judie Foster 主演,可惜趕不及在卡爾.薩根離世前上映。CCTVB 明珠台重播過無數次,成為我最欣賞的電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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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時空接觸》電影海報。

《Contact》的香港中文譯名《超時空接觸》譯得不錯,符合物理亦符合劇情,不知是有心或無意。卡爾.薩根作為天文學家與科學普及工作者,出自其手筆的這部小說能夠成為科幻小說的經典及模範,實不足為奇。

科幻與吹水其實只有一線之差。一個好的科幻作家並不需要把幻想世界裡的每個現象寫得與現實世界的物理定律一樣,否則就不是科「幻」了。科幻作品之中高手與低手的分別,以我看來就在於內容的一致性。好的科幻故事裡,作者不會打破自己定下的法則。他會按照早先定下的科幻世界定律去描述故事,不會為了故事的發展而不斷創造新的東西。反之,低手往往為了故事流暢或可觀性不斷描寫新的東西。

高手重視科幻劇情的一致性,這是源於對讀者的尊重,也是對自己作品的尊重。他們知道「科」幻包含著科學精神。可對低手來說,一致性是無必要的,因為他們沉迷於科「幻」,只要迎合大眾對於刺激劇情的追求就夠了。他們喜歡沉迷在幻覺世界裡。

作為讀者,我認為科幻作品的一致性比劇情刺激與否來得更重要。《超時空接觸》出自科學家之手,而科學家對一致性的追求和執著、對科學精神的堅持,很多時候卻被一般人看成固執。高手尊重「科」也喜愛「幻」,因為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心就是科學精神的源頭,是科學研究的推動力。就如登上月球一樣,很多昨日的科幻,都變成了今天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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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act》原著第一版封面。

更重要的是,《超時空接觸》內容描寫的大部分都不在「科」亦不在「幻」,而在人心。假若人類有一天真的發現了外星文明送來地球的訊息,地球的文化、政治、宗教等領域會如何變化?我們會如何理解這發現的意義?這會對我們的文明帶來甚麼衝擊?對於首次與外星文明接觸,人類應該如何、又會如何應對?

我建議大家可先觀看電影,然後再看原著。這個次序,會令你驚嘆這部作品程度之高,也了解電影如何無法取代文字。我深信,在擠迫的地鐵車廂看書,既可省去不少漫無目的地掃芒而浪費的手機電力,也能為這個文化沙漠種植幾棵小樹苗吧。

=== 本文原刊於星匯點 2012 年 6 月號會員通訊 ===

延伸閱讀:

科研解碼:宇宙文明的歷史與未來》 – 余海峯

從外星生命淺談天文》 – 余海峯

科學家巡禮:我們都是星塵.卡爾.薩根 (Carl Sagan)》 – 余海峯

自認優越嘅上一代 德國篇

近年主打寫科學普及,已經甚少寫時事。有啲上一代鍾意以科技盲為榮,成日批判年輕一代、批評新科技。但唔好以為只係得香港先有呢種自認優越嘅上一代。

我住慕尼黑,通常日頭做完研究夜晚就出去做運動。尋晚攀完石十一點幾,坐地鐵返屋企,順手拎部電話 po 攀石相上 Instagram 同 Facebook 呃吓 like ,是常識吧。突然坐我對面個德國人伸個頭埋嚟睇我部電話個螢幕。

咁我梗係睥住佢啦,大佬你識唔識規矩?知唔知咩叫私隱?何況我識你老鼠呀?

之後佢開始用德文同我講嘢。雖然我有學過德文,但大佬攀完石已經攰㗎啦,仲要我腦部運作做翻譯?咪搞,即刻講句 “Entschuldigen, ich kann nur ein bisschen Deutsch sprechen.” 即係「Sor9ry,我只識講少少德文。」咁解。希望佢知難而退咪 L 阻住我呃 like。(好多德國人英文都差過香港人好多)

點知條友唔放棄,用英文講 “Sorry, but I see you are always looking at your phone. I know it is interesting but I think you should not look at it every moment.” 我真係火都嚟,我坐地鐵上網呃 like 你識條鐵咩。

我就話:”It’s like people looking at newspapers 50 years ago.”

諗住佢會 feel 到我唔 gur,自動收皮啦。點知佢繼續講:”But it is a different thing 50 years ago with newspapers you realize the world around you. With this thing you don’t.”

真係火都嚟。係要逼我發火。我上調聲浪問佢:”How do you know I don’t realize the world around me?”

佢呆咗。睇怕佢冇諗過會有人反問佢,叫佢 justify 佢個斷言。我再講:”Maybe in 50 years they will say the phone is a different thing.”

佢死雞撐飯蓋:”In 50 years people won’t talk anymore.”

我:”Yes they will talk telepathically.”

科幻作家亞瑟.克拉克 (Arthur C. Clarke,《2001太空漫遊》作者) 同天文學家卡爾.薩根 (Carl Sagan,《超時空接觸》作者) 都講過類似說話:「任何足夠先進的文明都與魔術無法分辨。」

人類科學發展係以指數上升,呢種人跟唔上科技進步,就用「你唔同人溝通」呢種斷言去攻擊用新科技嘅新一代。面對呢種人,最好方法就係叫佢 justify 佢個斷言,就可以輕鬆 KO。因為佢 justify 唔到。

其實唔明白新科技、唔使用新科技係完全冇問題,個人選擇。只不過唔好因為接受唔到科技發展速度之快,就將新科技視為壞事、標籤其他人。

好彩之後佢要落車,唔係我真係要同佢玩落去,浪費時間。我頭也不回,有禮拜咁拋低一句 “Servus.” (拜仁人用嘅問候語),然後回復我廢青網民現實失敗者嘅身分,上網打呢篇文做網絡判官。完!

黑洞

很多人問過我,為什麼讀物理、讀天文。又為什麼要寫文章。

我不懂回答。我只是對這些東西很著迷。偶爾想分享。

每個人都對每件事物的感受都不相同。我看不到方法,可以令一個人完全明白另外一個人的感受。看似冰冷的宇宙,其實是投射感情的好方法。

宇宙非常大。在遙遠的時空中,幾十億光年外的黑洞周圍發生了一些事情,在我細小的腦袋中竟然能夠了解一點點。很神奇。而宇宙既然這麼大,人類其實非常渺小。可是,仍然有比人類小得多的事物。原子裡面發生什麼事情?也很神奇。時空很大,量子定律又非常小。夾在中間的人類,每天為不同的原因煩惱著。

我不認為科學是最重要的。在科學以外,我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

水星和火星不會相戀,電子和夸克不會煩惱。在不完美的生活中,走進黑洞裡,是一種放鬆。我們這些不完美的靈魂,偶爾把情感投射到無盡的時空,也許就能夠得到一點安慰,也許這就是宇宙令人類著迷的原因。

或許我只是很愛宇宙裡面的那個她。

RE: 十年後的我

Hi David,

今早,看著我長大的那棵百年老樹倒下了。第一次有想為植物而哭的感覺。

昨晚,在慕尼黑市中心的 M 記,碰見一家大小香港人。我告訴他們在哪裡等餐。

他們問我:「你自己一個嚟㗎?嚟咗幾耐?做緊咩?」

「係呀,我嚟咗兩年幾。」

換是從前,我多半會答過來工作,然後追問下才透露自己是研究生。可是這次,我竟然很想說出「我讀緊書」。

「係,我仲讀緊書。」

算一算,大學畢業也六年了。六年來,換了不少研究題目,走來走去。到今年初,才真正的出版了第一篇屬於自己的研究論文。

六年小學,那時十二歲,發現原來前面還有七年中學要讀,覺得時間過得真慢。

七年中學畢業,為什麼時間好像過得快了?我仍然想與兄弟們每天放學踢三粒鐘波。今日冇人帶波?去打機啦。

然後三年大學,有些兄弟出來工作了。為什麼時間過得這樣快?我還清楚記得第一次踏入物理系那天的情況。

進入研究院後,就算被查身份證,我都 prefer 答「我喺大學做嘢」。直到研究院也畢業了,在港大做了一年多研究助理,人生第一次要交稅,啊,真的可以說「我喺大學做嘢」了。

然後過來德國,再次做回學生。原來,連大學時認識的好朋友,都已經是相識十年的老友了。

現在,我竟然很想繼續說「我係學生」。

幾個月後就畢業了。到時連我也有資格收學生。雖然漸漸地,我現在也能與教授們「平等地」討論問題,而再過幾個月,我連身份也「平等」了。

我真的準備好了嗎?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至少,是真真正正最後一次做全職學生。

十年前,從未想過這一天。原來,就快到了。不可以再幼稚了。

你覺得呢?期待你的回信。

十年前的自己

冥王星和學問

很多人可能覺得探訪冥王星沒什麼大不了,股市跌兩毫或者某明星 gathering 才比較關心。

沒有問題的,這只是反映個人對世界的好奇心的重點放在哪裡,我絕對尊重。

所以我現在就以簡單易明的比喻,說說人類能夠把新視野號送到冥王星,究竟是一件怎麼樣的事?

冥王星很小,半徑只有大約 1,200 公里,不到地球的 5 分 1。

冥王星離地球非常非常遠。因為冥王星的軌跡比地球的軌跡更加橢圓,而且其公轉平面也比地球的更加傾斜,平均地冥距離大約是地日距離的 30 倍。

想像冥王星是一個足球,那麼冥王星距離地球就好像高雄距離香港那麼遠。如果冥王星是一個放在高雄的足球,那麼把新視野號送到冥王星,就好比把一粒塵埃從香港拋到放在高雄的足球旁邊。

這就是新視野號任務的難度。

同時,這也是許多人在追求學問的過程中所遇到的難度。

不論任何學問,從來沒有不勞而獲。不需經過驗證和思考的,不會是真正屬於自己的知識。

在克服困難的過程中,我們會學到很多很多。過程可能很辛苦、令人很氣餒,但克服困難後而獲得的滿足感,是只有經歷過這過程的人才能夠明白的。

如果你不明白,請相信我,試一次。一生,至少要試一次追求知識、學問的感覺。

我向你保證,這會是世上其中一種最美好的感覺。

冥王星,你好嗎?謝謝你的等待,地球人仍未放棄追求這感覺。

延伸閱讀:

NASA 新視野號主頁,可以找到很多有趣的東西:https://www.nasa.gov/mission_pages/newhorizons/main/index.html

新視野號探索冥王星》- 余海峯

飛越邊際:冥王真面目》- Edward Ho

封面圖片來源:http://imgur.com/gallery/aAt54Nm

科學界宣佈將 X 射線納入光學,是傳統光學最黑暗的一天

「今天科學界說 X 射線也是光的一種,就是重新定義了傳統的光學!」

「大家想想,今天他們說 X 射線也可以是光,再過不久他們就會說萬有引力也是光!」

「他們承認 X 射線也可以是光,我們傳統可見光光學的路將更難行!」

「 X 射線也可以是光了!以後我們做傳統可見光光學、不支持 X 光光學的就要被拘捕了!這是民主嗎?」

「今天一口氣封鎖了 500 多位研究 X 光光學、微波光學、紅外線光學和紫外線光學的朋友,還有支持這些研究的人們。」

「通過 X 射線光學,該國即將衰落,我們傳統光學會復興。不要問我,相信我的話。」

「伽瑪射線的研究領域今天發生意外,很多人死傷!我認為這就是上天對科學界說 X 射線也是光的懲罰。」

我們細心想想,如果聽到以上的言論,我們會感到荒謬、不可理喻嗎?

我已料到會有人說我的比喻不公平,兩件事本質上不同。對,兩件事本質上不同,所以我們應該著眼於上述邏輯的類比之上:承認另一個概念的正當性,不會對原本的概念的正當性造成損害。以上例句都是來自於真實的發言,我只是把關於婚姻的名詞改成科學名詞而已。

我們以為在平行時空才會出現的言論,其實就在我們身邊。我個人認為,對於文化、道德、信仰等等,科學雖然沒有能力去解釋和改變,但通過理性的科學,也許能夠幫助我們看穿一些邏輯上的謬誤。

最後,讓我分享一些科學家的引言。我並不是說科學家的說話就是對的,只是他們這些段落的確值得我們思考。而我希望,終有一天,世界上每個人都可以說出同樣的說話:

愛因斯坦:「世界需要推動新的道德觀,而我恐怕這些觀念不會來自於在歷史洪流中不斷折中妥協的教會。我估計這些新觀念一定會來自延續伽利略、克卜勒、牛頓的傳統的科學家們。雖然受到挫折與迫害,這些人投入了他們的一生去證明宇宙是一個不需要人性化造物者的整體。真正的科學家並不受讚美、指責或教條影響。他揭露宇宙的真相,而人們自然會受到新的啟發:創造的規則、協調與壯麗!當一個人認識到支配宇宙驚人的定律是何等完美,他就會開始體會到他是何等渺小。他看見人類的野心、陰謀和『我比你優越』的教條是何等渺小。這就是他的一種宇宙宗教觀的開端;其道德教條就是友誼與人性。一旦失去這種道德根基,我們就要宣佈絕望。」[1]

查理.達爾文 (Charles Darwin):「我看不到任何人希望基督教就是真理的理由;如果其言語白紙黑字的意味著所有不信的人都會遭受永恆的懲罰,而其中包括我的父親、兄弟和幾乎所有的朋友,那麼這就是不值得信的教條。」[2]

理查.費曼 (Richard Feynman):「到頭來,懷疑基督的神性,與愛你的鄰居如愛你自己的美德,是可以共存的。這兩種態度可以同時存在;我會說,我希望各位可以看到我的無神論科學同事在社會中保有良好的品行。」[3]

卡爾.薩根 (Carl Sagan):「我指的是,如果上帝希望給我們一個信息,而祂能夠想像的方法就只是古代文獻,祂應該可以做得更好的。」[4]

理查.道金斯 (Richard Dawkins):「你是否真的想說,行善的唯一原因就是為了得到上帝的許可和獎勵、或者為了避免祂的責難和懲罰?這不是道德,這只是攀附、討好,和因為天上那個偉大的監察鏡頭、或者在你腦海中的細小竊聽器在監督你的一舉一動,所以你害怕做錯事。」[5]

延伸閱讀:

[1] William Hermanns 在 1943 年與愛因斯坦的第二次對話紀錄,1983 年出版於《Einstein and the Poet: In Search of the Cosmic Man》:

The world needs new moral impulses which, I’m afraid, won’t come from the churches, heavily compromised as they have been throughout the centuries. Perhaps those impulses must come from scientists in the tradition of Galileo, Kepler and Newton. In spite of failures and persecutions, these men devoted their lives to proving that the universe is a single entity, in which, I believe, a humanized God has no place. The genuine scientist is not moved by praise or blame, nor does he preach. He unveils the universe and people come eagerly, without being pushed, to behold a new revelation: the order, the harmony, the magnificence of creation! And as man becomes conscious of the stupendous laws that govern the universe in perfect harmony, he begins to realise how small he is. He sees the pettiness of human existence, with its ambitions and intrigues, its ‘I am better than thou’ creed. This is the beginning of cosmic religion within him; fellowship and human service become his moral code. And without such moral foundations, we are hopelessly doomed.

[2] 達爾文自傳中所記,於其死後五年,即 1887 年出版:

I can indeed hardly see how anyone ought to wish Christianity to be true; for if so the plain language of the text seems to show that the men who do not believe, and this would include my Father, Brother and almost all of my friends, will be everlastingly punished. And this is a damnable doctrine.

[3] 節錄自費曼在 1956 年於加州理工大學 YMCA 午餐論壇的演講

In the end, it is possible to doubt the divinity of Christ, and yet to believe firmly that it is a good thing to do unto your neighbor as you would have him do unto you. It is possible to have both these views at the same time; and I would say that I hope you will find that my atheistic scientific colleagues often carry themselves well in society.

[4] 出於薩根在 1985 年出版的小說《Contact》的主角 Dr. Arroway 口中:

What I’m saying is, if God wanted to send us a message, and ancient writings were the only way he could think of doing it, he could have done a better job.

[5] 道金斯寫於 2006 年出版的著作《The God Delusion》:

Do you really mean to tell me the only reason you try to be good is to gain God’s approval and reward, or to avoid his disapproval and punishment? That’s not morality, that’s just sucking up, apple-polishing, looking over your shoulder at the great surveillance camera in the sky, or the still small wiretap inside your head, monitoring your every move, even your every base though.